Q1:您如何定义中西部的价值观,这些价值观对你有什么影响,以及它们是如何渗入到伯克希尔哈撒韦企业DNA中的?
芒格:我认为伯克希尔确实有着中西部的价值观。如果伯克希尔是在曼哈顿岛发展起来的,我认为它可能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绩。在像曼哈顿这样的地方,金融领域有着太多的躁动与疯狂。因此,我认为沃伦后来在奥马哈之外的地方长大,这对他来说实际上是一种优势。当然,我对奥马哈的生活、父母及他们的朋友们有着很深的情感与尊重。我喜欢我心目中的中西部文化。我真的不喜欢那些疯狂的文化。有很多地方的很多文化都有疯狂的部分。我喜欢中西部文化,并不是因为南部、东部或落基山脉的文化很差,只是因为我很少接触那些文化。我曾经去过蒙大拿飞钓(一种钓鱼方法),当我到达那里的时候我很喜欢蒙大拿。但是对我来说蒙大拿有点太粗犷了。我还是更喜欢大城市里的理智文化。奥马哈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好地方。
Q2:我的问题跟比亚迪相关。鉴于您之前在商品领域有着成功的投资经验,您如何看待把钴、锂和氦作为未来科技基础的投资行为?
芒格:我在商品投资上不能算一个专家,但钴是一种非常有趣的金属。现在的价格比底部时已经涨了一倍了。有可能还会涨的更多,但这不是属于我的游戏。我对此了解的也不多。我这辈子对金属的投资并不多。我过去曾用几千美元买入了铜,这应该是我在金属投资上的唯一一次经历。
Q3: 你过去有没有想过成为一个喜剧演员?因为你的笑话实在是太多了。
芒格:你真懂我。我自称为“非犹太族的犹太人”。在我们这个世界上,约2%的人却提供了约60%的幽默故事。很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人都经历过很多困苦。我喜欢犹太民族,也喜欢幽默。这是我面对苦难的方式,我把它推荐给大家。
我来给大家讲个故事,有个可爱的小女孩,长着纤细卷曲的金色头发,讲话还不是很清晰。她来到了一个宠物店里,老板问她“哦,亲爱的金发小姑娘,我们能为你做点什么呢?”。“小兔子,我需要小兔子”。(兔子英语为Rabbit,女孩发音为Wabbit)。“嗯,我们有非常漂亮的小兔子,有灰色的,白色的还有棕色的,你要什么颜色的呢?”小姑娘说:“我觉得我那可爱的大蛇才不会在乎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笑)拥有幽默感对于我们面对生活来说很有用。人类的一个特点是,总有人在做一些非常愚蠢的事情,因此我们不会缺少新的笑料。
Q4:我的问题是关于您在1995年哈佛大学的一次演讲,“人类误判的常见原因”,最后你以非常有趣的一句话结束了演讲,你说“我认为面向普通大众教授心理学是无用的,甚至是可怕的”。你能不能再详细讲讲这句话的含义?
芒格:听上去好像我的话被大家曲解了。我认为以学术界的这种方式来教授心理学的各个方面是很难的。当前学术界主要是做实验,并从中学习归结新的东西,然后将它们发表出来。因此,这些实验必须是非常简单的,每个实验验证的都是某一个触发因素。然后用同样的方法针对更多的触发因素进行实验,以期从中得出通用的规则。
心理学发挥最大作用的时候就是,当你了解心理学的原理而且就好像是使用阅读能力一样无意识地、流畅地去运用心理学原理,而且要跟其它学科的知识一起来综合运用心理学的原理。心理学和其他学科的综合运用才是带给人们正确思考的多产性研究领域。
但是心理学教授们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其他学科的知识。他们的收获就是做一个实验然后把它发表出来。这是一种扭曲的心理学教育方式。心理学是一门需要跟其他学科配合使用才能发挥作用的学科。
但是学术界的目的并不是要让一个人掌握综合运用两种学科知识,因此整个学术系统是错误的。这其实也给了我很多机会,因为在我年轻时,每当我的教授不能解答我的某些疑问时,我会自己去把它搞清楚。
将心理学知识跟其他学科的知识融合,这是一个非常宽阔的领域。因此我学习了心理学,我才能综合运用知识。但是心理学教授们还是依照他们被教育的方式去学习心理学。如果你是这样的心理学教授,你将心理学和其他学科融合的尝试也许不会取得回报。但你们可以按照我说的方式去做,而不是那些心理学教授们的方式。我保证如果你按照心理学教授的方式去做,你不会赚到钱的。但现在你可以看到有些类似理查德·塞勒的人们,塞勒赢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他就是尝试将不同学科的知识与心理学进行整合。愿塞勒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愿越来越多人开始向他学习。塞勒赢得诺贝尔奖,这是个好兆头。他做事的方法跟我说的完全一样。
Q5:如果你要把你的心智模型系统来教授给小学生们,你会把所有的模型都讲一遍吗,还是启发他们,以让他们自己去发现这些模型?
芒格:你说的这两个我都会做。**当然如果你在头脑里已经有了所有的心智模型当然会管用,而且你想要把它们运用的很流利,但是要实现这一点没有什么捷径。至少,我是没有发现这样的捷径。**你可以持续尝试。我的一生中就是不断的尝试它。实际上我很欣赏托马斯·卡莱尔的做事方法,他的这一观点在威廉·奥斯陆引用后广为人知。(奥斯陆是著名的哲学家、医生)。卡莱尔说“人类的任务并不是要把远方模糊的东西看清楚,而是把眼前清晰的事情做好。”我认同他说的这句话。我认为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就该把今天看得见的事做好,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就任它来吧。
Q6:历史不会重演,但历史是有规律的。现在有很多人对比特币无比狂热,这跟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经济泡沫——郁金香泡沫很像。我想听你讲讲,你和沃伦在过去几十年的投资生涯里是如何渡过这些大浪的?
芒格:你说的没错,我把比特币的狂热视为一种疯狂。比特币是在尝试创建一种生产性的货币体系。但建立一种不同于现有的支付系统是有可能的,比如中国的微信支付。微信支付是比我们美国更好的支付系统。因此,类似微信支付的事情是可以发生的。但比特币是在尝试创建金的替代物,然后建立一种投机性的载体。我从没有想过要跟比特币有任何关系,在它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不赞同它,它越受欢迎我就越讨厌它。
但另一方面来讲,我预期到世界上的人们会不断做一些疯狂的事情。每个人都想要赚快钱。当然那些处于顶端,设计这套系统并赚取钱财的人也会喜欢它推广它。这种疯狂不断的来来去去。但是谁愿意让他们的孩子们买入比特币呢?我向上帝祈祷,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家庭的身上。但有些人就容易被这种疯狂的事物所引入歧途,有的人则不会。
我没说类似微信支付的其他支付系统不是好事情。这种支付系统会到来而且具有深远的影响。但比特币就是有害的毒药。部分原因是因为计算机科学对于那些具有数学头脑的人来说非常有趣。而且计算机科学所取得的成绩也是非常卓越的。你一定懂得如何更好的折磨他人,如果你把很多时间花在这上面。这并不是一个良性的发展。中国政府在这方面的强硬介入是对的,而我们美国政府这种宽松的管理方式是错误的。对于类似比特币的东西就应该强势介入管理,这是政府的职责。
问题7:在寻找一生的搭档时,你看重哪些品质?
芒格:一生的搭档?我之前表达过相关的看法。如果你是跟我一样的人,我认为找一个终生搭档时你要找的是一个对事物持有较低期望的人。
现在应该是12点了,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了解大家的感受,我之前也经常参加集体会议,但是很少站着听两个小时。即使牛顿活过来,我也不愿意站着听他讲两个小时。(笑)。我们休息一下。大家跟我惺惺相惜,我祝愿各位一切顺心。
Q7: 我的问题跟商业银行相关,伯克希尔在商业银行领域有着600亿美元的投资,每日期刊同样也在商业银行上拥有大额的投资。当我查看伯克希尔商业银行的投资组合时,我发现还有不少其他银行能够达到或接近伯克希尔持仓银行的水准,其中一些银行还被像您一样的人所看好。4、5年前银行股有些低估,但现在的价格跟其价值是相匹配的,为什么伯克希尔没有再投资其他商业银行呢?是为了集中化投资吗?600亿美元毕竟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或者是因为商业银行出现了一些不能够吸引您和巴菲特先生的特征吗?
芒格:银行业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生意。商业银行的CEO所面对的做蠢事的诱惑要比其他行业多的多。因此银行对于投资来说是一个危险的地方,银行的很多事情从短期来看都是好事,但是从长远来看却是一种本不该冒的风险。银行虽然对于投资来说是个危险之地,但也有一些例外,伯克希尔要找的就是那些少数的几个例外。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了,我相信上面的话是正确的。
Q8:我想了解您对于一些软件公司估值的看法,比如苹果、Facebook、谷歌、亚马逊及阿里巴巴。这些公司估值是不是过高了,或者从未来前景来看还是低估了,能不能讲讲?
芒格: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笑)下个问题。
Q9:这个问题是提给考夫曼先生的。您说过通过合理的费用结构来使投资者的利益得到平衡。那么对于5000万美元起步型基金和几十亿以上的大规模基金来说,在您看来什么样费用结构是合理的呢?
考夫曼:我让芒格来回答你的问题,因为芒格可以告诉你他认为最合理的费用计算公式,巴菲特把这一费用公式应用在了他早期的合伙公司上。
芒格:巴菲特是从格雷厄姆那里学来的。莫尼斯·帕波莱(Mohnish Pabrai)应该在场,在不在?站起来跟大家打个招呼。莫尼斯就是一直在使用巴菲特收费模式的人,他是从巴菲特那里拷贝走的。他已经用了10多年了,莫尼斯一直在努力取得高收益。10年来,除了应得的部分,莫尼斯没有多拿过什么。10年来,他就是靠着自己的资金来过活的,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投资经理应该有的挣钱方式。
但是像莫尼斯一样的人很少。每个人都想从一大堆的资金中揩走一部分。这种收费体系是有问题的。为什么一个管理你资金的经理到了40岁不该变得富有呢?为什么你愿意把钱交给一个到了40岁还一无所有的投资经理呢?如果这个投资经理有钱,他怎么会愿意在股市下跌的时候跟你们这样的投资者共同面对呢?
我喜欢巴菲特的费用公式。他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有了成功的投资生涯。但有谁在用巴菲特的收费模式呢?在这个屋里有可能还有跟莫尼斯一样的人。但其他人都想从管理的资金中揩一点出来,因为他们想每个月都能收到一张支票。这是人性使然。但对于那些投资者来说,那些钱可能是他们的全部,他们却在给投资经理开着一张张支票。
巴菲特的费用公式是,**只有当收益达到了6%以上的时候,他才会从收益中拿走25%。如果投资者的收益不到6%,巴菲特什么都得不到。**我喜欢这个收费体系。我应该让更多的人来使用这个收费体系。但是没有人愿意采用它,这太难了。对于那些能够给基金吸纳资金的人来说,不能从中提取费用就太难受了。如果能够很容易吸纳到资金的话,会有更多的投资经理采用巴菲特的收费模式。幸好目前还有莫尼斯。
Q10:为什么你让朋友们叫你Charlie Munger,实际上他们本应该叫你Chuck Munger的?
芒格:唯一一次有人叫我Chuck的,是一个给我打电话的陌生人,他想让我投资石油企业。(笑)实际上我个人是不介意被叫做Charlie的。我的爷爷叫Charlie Thomas Munger。后来他当了联邦法官,觉得被叫作Charlie不够高贵,于是把自己的名字颠倒了一下改成了Thomas Charlie Munger。我不会跟我爷爷一样的,因为我不想有一个高贵的名字。(笑)
Q11:当今的时代跟芒格先生过去成长的那个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如果你现在跟我一样年轻,未来有着很长的路要走,你会把主要精力放在哪里呢?
芒格:我会像托马斯·卡莱尔那样来生活。(译者注:卡莱尔曾说,人的任务不是把未来模糊的东西看清楚,而是把眼前清楚的事情做好)。每天早上起床后,我会尝试各种方法把事情做好,慢慢地我会把事情做的很好。做到这些这并不难。我会找一个对的人作为妻子,而不是一个错的人。说起来这些都是老生常谈。这个屋里每个像你这样年轻的人都将做的很好。大家没有那么愤世嫉俗,都在努力更好的来跟这个世界打交道。这挺好的。这样的人都会成功的。相反,如果你举着标语来到这里,觉得别人的观点都是错的,都想把他们怼回去。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等着他。这些人是被愚蠢所控制而不是克制自己的愚蠢行为。
Q12:今天我跟我92岁的奶奶一起来到了这里,她在过去的50年里一直在为我们的家庭做着投资的事情。我是一名大四的学生,对价值投资有着一腔热情,每当我想到自己要受托继续管理奶奶一辈子的持仓组合时,我就彻夜难眠。基于您过去给自己大家庭进行成功投资决策的经验,当我接管发扬奶奶的投资事业时,您有什么建议吗,能够让我快速做出决策抓住难得的机遇?
芒格:我喜欢所有92岁的老人,(笑)如果她既好看又富有那就更好了,(笑)她的孩子们还崇拜她。我不会像你那样急切盼着奶奶离去,(笑)我想说你们家庭里有个大赢家。小伙子你要过好你自己的生活,然后你也是一个大赢家了。
Q13:似乎人工智能(AI)将会给我们的社会带来比互联网革命还要深刻的影响,那么你是否愿意分享下在人工智能将如何影响各个行业上的看法,及它将会影响我们中的哪些人?
芒格:这是个好问题。(笑)那些学习研究人工智能的人也不能真正回答你的这个问题。我没有学习人工智能的东西,因为我不会学得很深入了。我看到人工智能在Facebook及Google的广告推荐算法中有应用,人工智能在某些领域已经应用的很好。但人工智能是一个很复杂的话题。人工智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结果,我不知道。
在我的一生中,使用组织过的常识信息就能让自己过得很好了,我不会去涉足到人工智能这类领域里。如果你在岸边上走一走就能找到大金块,只要能不断发现并捡到金块,我就不想为了多一点点的金子,去做很多沙里淘金的事情。因此,你问错了人了。我不确定人工智能有多伟大,也不能确定它能否带来经济变革。我可以确信我们将会越来越多的使用人工智能,我不能确定人工智能的应用是否能让它成为时代的新宠儿。有些领域人工智能是有用的,但在GEICO(政府雇员保险公司)我们在是否应用人工智能这个问题上已经讨论了很久很久了,目前我们的业务还是在应用那些“过时”的智能。关于人工智能,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Q14:关于企业文化的问题。一个局外人,如何能够真正了解一个企业的文化?一个企业内部的高层管理人员,如何能够确定当前的企业文化是有利的?您是如何评估某些巨头企业的文化的,比如富国银行或者通用电气?查看哪些方面有助于我们了解企业文化呢?
芒格:只有下探到类似Costco(好市多)这样的地方,你才能够真正的了解一家企业的文化。Costco的企业文化有一种积极而广泛的力量,并且将持续很久很久的时间。但是当你来到通用电气的时候,情况就变得复杂了,因为部分实行分权管理,部分是集中管理,它有很多条业务线,而不是一条。当通用电气拥有众多不同的业务线时,它的企业文化是什么呢?有可能总部会有某种企业文化,也可能这种文化是错误的。也可能他们把人员在不同业务线之间调换的做法是错误的,对此我怀疑其合理性。
但的确有少数像Costco这样的企业拥有非常极端的企业文化,每个人都被这种文化所影响,而且公司一直以来都坚守一个基础业务。我喜爱像Costco这样的企业,因为它们拥有强烈的企业文化,并且这种文化如果是对的能够给企业带来不可估量的回报。
一旦你进入到某些业务更庞大而且更复杂的企业时,你虽然可以讨论通用电气或者AT&T的企业文化,只不过这个话题变得很难了。总体上来讲,大企业共通的问题就是官僚主义。当然政府也会面临类似的问题。总体上讲,我不喜欢官僚主义,它会带来很多问题。但我也没有替代它的方案。我没有比我们当前政府运行方式更好的方法。因为我不喜欢官僚主义的文化氛围,所以我很少思考相关的东西,我不知道如何解决某些大体系内的官僚主义问题。
如果有人让我来改变一个拥有100万员工的企业文化,这就是对我判了死刑。我认为很难改变一家餐厅的文化。对于一个已经陷入官僚主义的地方,你如何能让它变得不官僚呢?这是个很难的问题。
伯克希尔尽最大的努力来解决官僚主义的问题,如果企业总部没有什么人你就不会有很多官僚主义了。(笑)这就是我们的系统。这并非因为我们是天才所以才这么做的。我认为这实际上是偶然。可是一旦我们发现这样做很管用,我们就会一直用下去。对于庞大企业的文化问题,我没有好的解决方案。
Q15:我想了解下您和巴菲特先生在航空公司上的一些见解。航空公司股票是不是会继续暗淡下去,还是会慢慢变好。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改变对航空股票的看法及你们是如何改变自己看法的?
芒格:我们的确改变了看法。很久以来,巴菲特和我都不看好铁路公司,因为有太多铁路公司而且竞争激烈,相关的行业规则近乎疯狂。在过去的75年里,铁路公司都是很差的投资对象。然而突然这个世界变了,火车变成双层的了,而且从运输量上来讲只剩下4大铁路系统了,于是我们开始喜欢铁路了。这让我们等了75年。50年来我和巴菲特没有看过铁路公司,然后现在我们买入了一家。
过去巴菲特经常拿航空公司开玩笑,说如果莱特兄弟没有发明飞机的话,投资者可以取得更好的投资回报。但是鉴于目前伯克希尔正在被现金淹没以及我们目前买入的航空公司情况而言,我们在航空公司的投资还算可以。我还需要说其他的吗?当现实发生变化的时候,你改变自己的看法当然是没问题的。某些现实情况变了,某些没有变。现在创建更具竞争力的航空公司比以往更难了。整个航空业也在学习成长。我希望它会变得更好,但目前还不算好。我认为如果我们买入航空公司并持有100年的话,最终的结果就会很好了。也可能最终的收益比较低。
Q16:我是一个老师,您有什么建议能让我帮助学生们成为更好的思考者、决策者以及活的更快乐?
芒格:很好的问题。我认为一旦你拥有了刚才所表达的态度,你就可能赢得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了。你只需要不断努力过积极向上的生活,保持理性,让人尊重,别让那些依赖你的人失望,慢慢地你就会超越他人。
当然最好的教育方式就是树立榜样。当你行事正确的时候,你才会成功。当你这个榜样成功的时候,教育会最有用。我认为你已经走在这条正确的路上了,你要做的仅仅是保持下去。只要保持这种态度,你一定会成功的!
Q17:在1999年的时候,巴菲特说过如果自己管理100万美元的资产可以获得50%的收益率。考虑到当前更加困难的投资环境,你认为今天巴菲特能取得什么样的收益率呢?
芒格:如果一个人既有耐心又有进取心,愿意努力工作,寻找一些其他人未留意的机会,比如一些交易量很小的股票或他人未涉足的领域,我相信这样一个聪明的人,在管理金额不大的资金时,即使在今天获得高额的收益也是可能的。
然而这并不是我个人当前遇到的问题。取得这种高额收益律,对我来说有难度,对伯克希尔来说也有难度,同样对每日期刊来说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像每日期刊这样的公司持有股票证券其实是不利的。我们持有股票证券其实是一个偶然事件。我们买入它们是因为买的时候想着会挣钱。但后来实际证明,如果你是股东并且要为你间接持有的证券付出企业税,那证券就不该买入。而如果你是一家上市公司,持有其他上市公司的证券,那么国内税收法案的相关规定、所得税法等其他因素都会影响你的投资决策。相反,如果进行慈善基金或者养老基金的投资会更加简单。
总的来讲,如果你足够聪明,有的钱不是特别多,你可以获得很好的复合增长率。一旦你的钱变多了,我认为就越来越难了。尤其是现在对于在座的各位来说,要比我过去那会难多了。但我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了,而你们还有很多年的奔头。你们应该不想为了过去更高的收益率而变成跟我一样的这把老骨头。(笑)
Q18:关于巴菲特的一个问题。在2008年,巴菲特写了一篇报纸专栏文章,讨论了熊市深度的问题,当时他把自己的钱都投入到了债券里,但在我眼里巴菲特是一个买入并长期持有的投资者,可是他把几乎所有的钱都放在了债券里。我想让您讲讲投资组合中适时持有现金的意义?
芒格:一个睿智的投资者把所有的钱都放在债券里,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不是说不可能。但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我能想象那种情况的到来,但是我还没有经历过。从长远角度来看,长期的债券投资通常是一种亏损性的投资方式。这就是我的看法。
Q19:阿吉特·贾因是如何将伯克希尔的再保险业务从无到强打造起来的呢?(译者注:阿吉特曾被传为巴菲特的接班人)
芒格:答案很简单。阿吉特每周工作约90个小时(每天约13个小时)。他很聪明而且受人尊敬,与他共事很愉快。每天晚上他都要跟巴菲特通电话。如果今天还有像他这样的人,恐怕不会再取得跟阿吉特相当的成绩了,因为再保险生意现在比过去更难了。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答。
Q20:自1995年以来,司法部每年以修曼法案提起的反垄断案件从之前的20起降到现在的0左右了。与此同时,却出现了一种“赢者通吃”的景象。不仅仅是在科技行业和媒体行业,几乎所有行业的前5名公司占据了大部分市场份额。而公开上市的公司数量也几乎降了一半,从8100家减少至4300家左右。在你看来,为什么美国司法部在过去的20年里没有加强对于反垄断相关的立法?在未来司法部会不会变的积极起来,这对金融市场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呢?
芒格:我不知道未来司法部会不会在反垄断领域变的积极与否,当前经济状况和经济权利的集中并不能给我带来严重的困扰。我看到的是企业间有着大量的竞争,我也不认同当前的世界发展成这样子是错误的。在过去有很多人担忧柯达会过于强调,但现在这家公司已经消失了。我认为整体而言我们有足够的竞争,即使美国司法部在反垄断上不再积极,我们的这个世界也不会走向毁灭。
Q21:您是否担忧越来越高的政府债务/GDP比率,与此同时在本轮经济周期的后期阶段出现的大量亏空?
芒格:当然,我很关切不断增加的政府债务问题。这是一个新的领域,每次踏入新领域可能会有危险。但另一方面,有可能这个世界会发展的很好,甚至未来政府的职责及行事方法跟我们基于历史经验形成的认识有着很大不同。看看过去一百年来我们经历的通货膨胀,政府宣称其职责是保证物价的稳定。当前政府的目标是保证2%的通胀率。那未来会怎么样呢?我们不知道。这跟打赌还不一样,长期来看未来的通胀率有可能会远高于2%。
从过去的经验中,我们认识到宏观经济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学科,它跟物理学的工作方式不一样。未来10年的经济系统可能会变得跟过去十年的经济系统很不一样。经济系统不一样的时候,对应的计算公式就需要调整变化,可问题是没人能告诉你经济系统什么时候会变,你什么时候要调整相应的计算公式。
因此,我并不认为世界会变得很糟。看看德国在一战后的经历。当德国遭遇了超级通货膨胀,其货币价值几乎缩水至零。后来发生了什么呢?德国很快从中恢复了过来。他们以房屋和不动产为抵押发行了新的货币体系——马克。新马克还不错,让德国从那场灾难中恢复了过来,后来发生了大萧条。在大萧条和魏玛德国通胀的综合影响下,才催生了希特勒的上台。如果没有大萧条,我认为希特勒不会得到政权。然后发生了什么?到1930年代,德国成为了欧洲经济的强国。希特勒出于几近疯狂的复仇欲望,他买入了很多武器弹药并且训练了大量的士兵。希特勒统治下的这种“凯恩斯主义”使得德国获得了经济繁荣。到1939年的时候,德国成为了欧洲最为富强的国家。德国从那场灾难中走了出来。所以你不必为世界会经历动荡的这一想法而感到沮丧。我并不是在宣扬德国的系统,我认为了解这些历史故事可以让我们建立自己的“心智策略”。想想,一个国家在愚蠢的战争中自我毁灭,货币体系崩溃,经历大萧条,到了1939年却成为了欧洲最富强的国家。这是一个让人备受鼓舞的故事,我希望这会让你好受点。
Q22:您多年来在不同的董事会任过职,包括盈利性的还是非盈利性的企业。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你在招聘新的高管人员或者更换原有高管时有哪些标准?
芒格:我不认为用简单几句话就可以把这个问题讲清楚。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但当你问一位有着很长管理经验的高管,“回看过去你有哪些错误”,如果他给的是一个标准答复,那他就是本应该更换掉的高管而且不久就会被替换掉。这是适用于一般情况的。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因为这个问题太宽泛了。
Q23:你曾经说过,当购入一家企业时,你的考量时间范围是永远。在这种原则下,你卖出通用电气,是发现了它有什么问题吗?
芒格:我们是在市场的一次恐慌中买入了通用电气,鉴于当时的价格来讲是一个还不错的被动持有型证券。对我们来说,取得的回报还不错。通用电气当然是一个复杂而有趣的话题。有趣是因为一个昔日被冠以明智、科技、训练有素等头衔的企业,最终由于长期低于平均水平的表现而被人抛弃。很多人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到来。当然会问是什么原因导致了通用电气的失败?我的回答是,部分原因是因为生活本来就不易,总会有意外发生。另外的原因是通用电气将高管在不同的事业线上调来调去,就好比是很多军官积累自己的简历以被提拔为将军一样。
我认为最好是让一个人长期坚守在一个行业里,就好比是伯克希尔那样,一个管理人员就等同于一个行业。我认为企业管理中应该减少一些这种美国军队式的风格,最好是多采用伯克希尔这种方式,让管理者的整个职业生涯聚焦在一个行业里。
Q24:我的问题是关于品牌的。你曾经讲过要买入有持续竞争优势的企业,也详细讨论过那些有定价权的伟大品牌。现在一些大的消费品牌正在失去对年轻群体的吸引力,而一些私有企业的品牌,如柯克兰(Kirkland,美国健康品)正在变得越来越好,大的消费品牌正在失去规模和定价权。对于那些依靠规模获取竞争优势的企业来说,如亚马逊和好市多,你对这类企业品牌护城河的看法是否变了呢?
芒格:大的消费品牌现在依然很有价值。只不过它们未来的境遇不会想过去那么舒服了。因此,你说的是对的。我并不知道亚马逊是否在失去规模优势,但我知道它具有难以置信的进取能力。管理亚马逊的贝佐斯非常聪明,而且他会采取不同于常人的做事方式。我很了解好市多,因为我做了近20年的董事。好市多还会继续繁荣下去,它的自有品牌Kirkland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的确是一个奇迹。你说的没错,对于大品牌来说越来越难了,可它们还是很有价值的。如果你能拥有士力架这个品牌,在未来的60年里它依旧会是有价值的资产。当然相比过去的60年,其价值有可能会降低。因此对于像你一样的投资者们来说更难了。你的问题很好。这是大家喜好上的变化,你需要的就是让自己的想法跟这种变化一致。
Q25:你之前是否想过长期投资于好时巧克力或者蒂芙尼(珠宝与腕表品牌),有没有遇到过比较有吸引力的入场价格?
芒格:我愿意以合理的价格买入好时或者蒂芙尼,你不想吗?这只是价格的问题。它们都是伟大的企业,但这还不够,你还要以愿意付出的合理价格买入这些伟大企业。好时是一个未上市的企业,没有人向我们报过价。所以,我只能买好时的巧克力,却买不到好时这家公司。
Q26:最近有哪些认知上的偏见在全国范围内流行?
芒格:这有点难,就好比是厨房里有太多的蟑螂,你根本分辨不出是哪一只。(笑)不管是人们喜爱的哪一种偏见,它都会让我们走在错误的路上。这就是偏见的本质。有些人所相信的东西真的让我感到惊奇,同时我们政党理念上的这种两极分化也让我感到惊奇。
现在,当你打开电视的时候,A台上有一个蠢货,换到B台的时候又看到另一个蠢货。他们的共同之处就在于都是蠢货。这两个蠢货正在向一个头脑不健全的观众表演着节目(笑)。这让人感到不安。
过去可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主持人沃尔特·克朗凯特。现在我会在不同类型的蠢货之间切换节目,我不会只看一种类型的蠢货。这是我面对偏见的方式。这个世界从来不乏蠢货。希特勒就是一个蠢货,一个聪明的蠢货,但毕竟还是蠢货。我们不会缺乏蠢货,以及那些跟随蠢货的蠢货们。
到处是蠢货会给我动力,让自己正确的思考。如果你能一直努力保持理性,你的生活就会过得很好。我要说的是这些蠢货们给了我这样做的动力。我不想变得跟他们一样。
你们没有发现吗,当打开电视的时候,一个蠢货以一种方式夸夸其谈,另一个蠢货以另外一种方式夸夸其谈,他们都在误读真相?我不知道我们会有更多的蠢货还是回到过去那种更让人舒服的状态中,但看这些蠢货们的节目还是挺有意思的。
Q27:我记得您说过,如果不想花很多精力来研究股票投资,就把钱投在被动型的指数基金里。我的投资顾问告诉我把钱放在指数基金有三个担忧:第一,有些股票会过于集中投资,因为不同指数都存在类似的投资;第二,他认为长期而言,把钱投在指数中那些更具优势的企业容易取得更高的回报;第三,如果管理指数基金的机构最终集中在少数的三家时,这对市场不利。我想听听您对此的看法。
芒格:我认为在这个售卖投资建议的行当里,很多人都痛恨自己的表现被某些指数所击败这一事实。当然,他们不能说:“我痛恨指数基金,因为它们毁了我的生活”。但他们会说:“我讨厌指数基金,因为它们过于集中了”。有些指数覆盖了市场中75%的资金,这不是个小数目。当前指数覆盖度如此广,它的良好表现会持续很长时间。我不认为指数基金在毁掉我们的世界,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我们是没有指数基金的,这倒有点奇怪。指数基金会持续下去而且会在长远的未来取得好的表现。我认为投资经理们之所以讨厌指数基金,是因为它们的生活因为指数基金而变得更难了。但是我是不会在意他们过得好不好的。转!
Q28:你曾经说过希望美国来进口石油而不是从自己的地底下获取。我来自中东的科威特,石油占了政府收入的85%至90%。你如何看待石油的未来呢?
芒格:去年的时候我说过石油挺有意思的,一些像埃克森这样的大型石油公司现在的产油量只有高峰期的1/3,但是其收入仍然不错,因为石油价格上涨的速度比产量降低的速度还要快。未来石油会怎样呢?最终提升石油产能会很难,其价格将会变得很高。作为化学原料的来源,石油是一种非常重要的碳氢化合物。因此石油永不过时,在未来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会将石油作为一种主要能源。但是作为一项投资来讲,石油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可以观察下伯克希尔在历史上只持有了很少的石油股,真的不多。每日期刊根本没有持有过石油股。去年我也说过,石油并不是一个容易的投资。
我认为美国正确的政策应该是放缓石油的产量。石油是非常珍贵而且有着长期的强需求,我更愿意美国的石油待在地下不被开采,而是付钱给那些阿拉伯人用他们的石油就好了。对美国来说这才是正确的策略,当然反对我这种看法的人不会太多,也就是99.9%(笑)。为什么我们要这么着急把我们的石油用完呢?这样做很聪明吗?我们想把艾奥瓦州的表层土壤都用尽吗?当然不想。在我看来,我们当前的政策是不明智的。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们国家玉米的全部产量达到了20亿蒲式耳。这是当今玉米产品的6倍之多,其中大部分玉米都被用于制作发动机燃料了。这就是由于在我们这套荒诞的系统中,某些农业州利用其政治权利制定了疯狂的政策所致。过度使用土地种植玉米,然后把玉米转化为发动机燃料,没有什么比这更傻的事情了。但这种事情的确发生了,没有人能够有权利改变它。石油问题也是一个道理。
Q29:两个问题。你能不能详细讲讲伯克希尔、摩根大通及亚马逊在医疗上的合作情况?为什么最开始的报道中说新成立的医疗公司将为上述三家公司之外的员工提供医疗服务,但后来华尔街日报的报道称仅仅为自己的这三家公司员工提供服务。第二个问题是,能不能讲讲李录有哪些能力?
芒格:你提的这些问题没有相关性,可我们也没规定不许这样提问,你的这三个问题已经创了历史记录了。(笑)
现有的医疗系统在花费支出上完全失控了,并引起了很多令人惋惜甚至是邪恶的行径。我们的医疗体系中掺杂了太多骗人的鬼话,这样他们才能赚更多的钱。
其他国家的医疗支出比我们要好很多,比如新加坡只是我们的1/5,而欧洲是我们的一半。这三家公司关切于美国失控的医疗支出和错误的激励机制,他们决定要研究清楚并做一些事情。当然这个事做起来不会简单,我也不确定会取得什么样的结果。
在美国有一个人看待医疗问题的思路是我很欣赏的,他就是哈佛大学的医学教授Atul Gawande。他是医学领域最优秀的作家,思路清晰,受人尊敬。他的父母都是医生。他会把问题研究个底儿掉。
我们拿眼部的黄斑病变来说吧,很多上岁数的人会患有这种病,需要经常进行眼内注射来治疗。只需给我讲一下,其实我也能够像医生那样完成注射,这没什么难的。但费用真的不低。有两种药物可选,效果其实是一样的,一个非常贵,一个很便宜。现在美国很多医院在用这种更贵的药物。医疗里还有很多类似的错误行为,带来不必要的花费。
有很多病人就像非洲大草原上的尸体那样死去,周围满是秃鹫、豺狼和鬣狗。美国医院的很多即将死去的人们看上去就是这种非洲草原的景象。在死人身上赚这么多的钱是不对的。有很多人没有希望醒过来了,但医院还是对他们进行透析治疗,然后在透析中死去。这很不道德,很蠢。
我很高兴看到有些人在努力改变这一问题。我岁数太大了不能参与其中了。我欢迎任何想改变这一现状的人。成本低的方式被弃用,而大规模进行非必须的昂贵治疗。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
第二个关于李录的问题,他有什么过人之处。李录是最成功的投资者之一。他非常聪明,精力充沛,有良好的秉性,非常有进取心。他愿意为了猎物而耐心等待,一旦时机来临便猛击一拳。这对于优秀投资者来说都是非常有利的特质。但如果遭遇失败,他也会照单全收。这也是对投资有利的特质。但是并没有很多像李录一样的人,在我的一生中,只给了一个外部的投资经理去管理我的钱,这个人就是李录,再没有其他人了。要找到第二个像李录一样的人很难。并不是绝对没有,只是找起来很难。如果你不能看出来哪些股票是好的投资对象,那股票对你来说就没有什么用。
Q30:人类中一些伟大的进步都是由于政府和社会资本的合作来带来的。如铁路,电气化以及科技革新。这些都需要政治家和商业领袖的头脑中都具备一定的理性和远见。你认为今天在哪些基础设施、基础研究或者其他领域,有这种政府和企业合作的机会存在呢?
芒格:有,其中一个很明显的需求就是足够广阔的电网系统,这需要新的政府法规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配合。早晚这一天会到来,我们应该为此做好准备。如果我们不能有完善的电网系统,我认为这是政府的失败。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伯克希尔会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译者注:伯克希尔能源公司投资了很多风力、太阳能发电企业,更便捷的电网有利于其电力输送)。当然也有可能我们高估了电网系统的重要性,但目前还是不够完善的。有很多本应该发生的事情,却没有发生或者来的太慢。
Q31:关于美国高速铁路的问题。早在1965年伯克希尔举行第一届股东大会的时候,我们就有了高速铁路相关的法规,至今美国并没有修建高速铁路。你对此怎么看?加州正在修建高铁,但这能否意味着未来会有覆盖全国的高铁系统?
芒格:这个问题很有趣。中国大规模修建的高铁取得了成功,让人羡慕。因此高铁其实并不是一个愚笨的想法。但是从美国的情况来讲,修建高铁系统真的很难,包括加州在建的这条高铁。我不能确定在加州修建高铁是否是一项明智之举。我只是持怀疑态度,但不是完全反对。我确信高铁需要有巨额的投入才行。麻烦是高铁会跟我们现有的一种成熟交通方式产生竞争,那就是飞机。我们的确需要便捷的交通系统,只是不能确定美国乘客们是否需要高铁。很有可能高铁会与我们擦肩而过。
Q32: 您对于当今的气候变化是什么样的看法?
芒格:我严重怀疑那些自称为气候科学家们的传统看法。相对实际情况而言,他们有些过于恐慌了。这些气候科学家们喜欢那些能让人感到恐慌的事实证据。我不像他们这样恐慌。其实他们所主张的补救措施实现起来要更难。你可以分析出来气候变化会带来很多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知道如何解决这一问题。要解决这一问题会涉及到很多东西,比如地缘政治学等等。我认为在气候变暖在这一问题上有很多人在胡说八道。二氧化碳的确可以引起全球变暖,但这并不意味着情况正在迅速变坏,或者海洋将马上升高200英尺。我怀疑那些气候学家们,但是我也不想给你们留下印象,一切安好什么都不会发生,至少我还承认二氧化碳会引起气候变暖。好,我用这番话已经努力地得罪了你们每个人(笑)。
Q33:关于每日期刊股票的问题。审计报告中讨论了会计职责隔离的缺陷问题。我好奇您能不能讲讲这个事情。有没有正在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觉得这个问题是正常的?
芒格:现在所有的审计师都是拿钱,然后努力找出些问题再解决它。因此,几乎所有公司在会计上都存在需要解决的缺陷。我不担心每日期刊的财务问题。相比同行业的其他公司,我们更加保守些。我认为在每日期刊,我们在财务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你和我,我们每个人都有缺陷,而且不会有完美的会计准则让每个会计都知道哪里会有缺陷哪里没有缺陷。就好比是美国的很多企业都在担心黑客入侵把重要数据窃走,人们因此而担忧和害怕。
我以前刚到洛杉矶的时候,有个叫B.B.Robinson的年轻人,当时他20岁左右,从股市里捞到了很多钱,大概有1000万美元左右。他带着钱来到洛杉矶后,每天以酒买醉,追求那些年轻的女星们。那会的银行经理们还比较自大守旧,其中有一个经理给他打电话说“罗宾逊先生,我很担心你这样一直喝酒和追求女星们,像我们这种可靠的银行不喜欢你的这种行为”。罗宾逊说“听好了,我持有的那些地方债券可从来不喝酒”。(笑)这也是我们每日期刊在职责隔离缺陷这一问题上的回复,我们的那些可流通债券从不喝酒。
Q34:在这个数字时代,有很多企业的收入来源都过度依赖于广告,对于企业遇到的这一严峻挑战您怎么看?(译者注,芒格并没有听清楚这个问题,他误以为这是一个跟股票自动交易相关的一个问题了,所以你看下面文字的时候要知道芒格说的是自动交易)
芒格:希望我没听错你的问题。我们生活在一个新的时代,人们利用计算机来梳理具有预测价值的关联信息,然后尝试基于此算法来做出买入和卖出的及时性操作。有的人靠此赚到了很多的钱,比如文艺复兴科技(Renaissance Technologies)。但我并不将此视为一个有益的发展。让人们用计算机算法来在短线上战胜他人,这对我们的文明没有任何贡献。有的人认为这种计算机交易增加了市场的流通性,因此是有意义的。可能未来还会有更多类似的东西,但我自己是不会基于计算机算法去做短线操作的。总体而言,它们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交给计算机来进行交易,否则的话就会自相矛盾了。感谢上帝,它们自相矛盾!
Q35:早上好,巴菲特先生………芒格先生。最近的伯克希尔年报中披露了净资产的增长情况,在过去的52年里,伯克希尔的每股净资产从19美元增长到了17.2万美元,这意味着每年的增长率为19%。这一高增长率是不是由于保险业务内在的高杠杆特性所带来的?比如保险公司进行了一项投资获得了14%的收益,但这在净资产上可能带来20%的增长。
芒格:你叫我巴菲特我感到很荣幸。(笑)的确,伯克希尔的财务数字中有一定的杠杆特性,而这是由保险业务提供的,但不是很高。在过去的一些年份里这非常有帮助。阿吉特曾经在保险上赚了非常多的钱,多的都有点让人尴尬。然后就把这些钱给了巴菲特,巴菲特利用这些钱取得20%的投资收益。因此有些年份保险业务和伯克希尔协同配合的很好。可是总体而言,保险生意要想赚钱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了,因为保险业会遇到很多风险和困难,而且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了。
伯克希尔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我们没有犯过大的错误,我指的是非常大的错误,因此我们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当前这种环境下,要取得相同的成功已经变得非常难了。有很少的企业能够以19%的增长率保持50年。这一切可能不会再发生了。当然每日期刊也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Q36:关于融资融券交易的问题。由于近期股市下跌,有很多人在怂恿我们进行融资交易。在您过去的合伙公司中,经历了很多次大熊市和持仓的巨额跌幅。你是否愿意评论下融资融券交易呢?
芒格:你使用融资账户的时候当然会非常危险,因为那些给你提供资金担保的人在感到恐慌的时候会在低价位上强制平仓。因此,伯克希尔及像我们一样的人是极力避免让别人在感到恐慌时开始卖出我们的股票这样的事情。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利用融资交易。一旦你使用了类似VIX协议这样的融资工具,卖出动作会带来一连串的后续卖出。因此小的降幅会带来越来越大的降幅,如此引爆下去。最终短时间内就带来了巨额降幅。我们总能看到那些在使用融资工具的人以及因此而进入灾难的人们。
尼德霍夫(Niederhoffer)就是被VIX强制平仓的人,而且是第二次了。他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在哈佛大学上学的时候,他就非常有名。他的名字后来被用作一个动词,人们会说“尼德霍夫你的课程”。他是优秀的棋牌玩家和壁球运动员,取得了壁球比赛的冠军,靠奖学金读完大学,并没有很多钱。因此他必须取得非常好的考试成绩,但他并不想努力学习。后来他研究出了如何尼德霍夫自己在哈佛的课程。他专门挑选经济学中那些最难的课程。因为上这些课程的学生们平时都要给自己的老师们做很多苦差事,所以老师从来都是给学生们打A。有时候尼德霍夫都不去上课,很多学生把尼德霍夫当做了哈佛大学的第二个经济学家凯恩斯。实际上呢,尼德霍夫只是为了挑选出那些不会得低分的课程而已。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尼德霍夫也是有趣的人。虽然他很聪明,还是被平仓了。为了活的更好而做这种努力是错误的。当你想要走出平庸的生活,超越其他人时,这种努力还说的过去。而一旦你变得富有了,做出这种努力就是疯狂的。你为什么要用那些你已经拥有而且需要的东西,去换取那些你虽然没有但不需要的东西呢?这真的很愚蠢。